“人有气息,兽也有气息。你若想与灵兽结契,先要让它愿意感知你的气息,而不是害怕你、排斥你。我们御兽族从小修炼‘听兽息’,就是闭目坐在灵兽旁边,听它的呼吸、心跳、脚步,还有它灵气流动的声音。”
他说着,将指尖青色灵气点在木桌上。那灵气慢慢形成一个圆形符印。符印外圈像一只兽眼,内圈有三道弯曲的纹路,像风,也像兽爪。
拓山抬头看向义涯,嘴角微笑,活脱脱的孩童般天真的笑容,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是最基础的御兽符,叫听息印。”
拓山一边画,一边缓缓念道:“息从心起,灵由念生。吾不夺其魂,愿与其同行。”
义涯听得认真,跟着小声念了一遍。
“息从心起,灵由念生。吾不夺其魂,愿与其同行。”
拓山点头。
“这是开契口诀。你念口诀时,要把自己的灵气压低,不能带杀意。若灵兽愿意靠近,便可进行第二步,落印。”拓山边说着,边用手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义涯问道:“落印是把符印打进它身体里?”
拓山摇头,嘴巴微翘,思考了片刻后,缓缓说道:“不是打进去,是让它自己接。”
他说着,又在桌上画了第二个符印。
这一次,符印像一枚小小的兽爪,中间有一点灵光。
“这是伴生印。你将自己的血气、灵气和念力各取一份,化成印记,放在灵兽面前。若它愿意,它会用额头、鼻尖或舌尖触碰符印。触碰之后,印记会分成两半,一半入你掌心,一半入它眉心。”拓山微笑着边手演示,边看向义涯。
义涯越听越认真,眼睛几乎都不眨。
“那口诀呢?”
拓山说道:“伴生印口诀是:以血为诚,以息为桥。你不负我,我不弃你。山河为证,同生同行。”
义涯连忙伸手在桌上比划。
“以血为诚,以息为桥。你不负我,我不弃你。山河为证,同生同行。”
嵩明听着听着,笑道:“你小子记得倒快。”
义涯转头看了一眼嵩明,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转头继续看着拓山。
“第三步呢?”
拓山说道:“第三步才是契成。”
他在桌上画出第三个符印。
这符印比前两个复杂许多,外圈如锁,中间如眼,最深处则是一枚小小的兽牙形状。
拓山的表情变得严肃,他缓缓的抬头看向义涯,认真地说道:“这是御灵契印。不是所有灵兽都能承受,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结成。契成之后,人与兽之间能互相感应。主人若死,灵兽会感应到。灵兽若伤,主人也会感到痛楚。”
义涯一怔,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反问道:“这么重?”
拓山点头。
“所以真正的御兽,不是把它当兵器。它是伙伴。”
义涯听后,脸上的轻佻收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三个符印,沉默片刻后说道:“那要是灵兽不愿意呢?”
拓山用手将桌面的符印按住,冷冷地说道:“那便不能强求。若强行下契,灵兽会反噬,轻则契印崩碎,重则人和兽一起疯掉。”
仙竹听到这里,低声说道:“这倒与医道相似。药力若不入经络,强行灌入,只会伤身。”
拓山点头,回答道“正是如此。”
义涯伸出手,在桌上用灵气慢慢描摹那三个符印。他的灵气先是歪歪扭扭,画出来的符印像被风吹散的草绳。可第二遍时,竟然已经有了几分形状。
拓山看着他的动作,微微一怔,惊讶地问道:“你以前学过御兽符?”
义涯摇头。
“没有啊。”
拓山有些不信,又看着他画第三遍。
第三遍,听息印已经成形。
虽然灵光不稳,却确确实实是御兽族的基础符印。
拓山惊讶地张了张嘴。
“这……你看一遍就会?”
义涯笑了一下,得意地用手继续画着,慢慢地说道:“这不难啊。”
拓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识海中,音魔魅笛懒洋洋地笑了起来。
“小子,你这话若是在御兽族从小修炼的人面前说,怕是要挨揍。”
愚博也低声说道:“御兽符印本质上也是灵识共鸣。你本就会灵境虚空,又能容纳魔灵,学此术不算困难。”
义涯在心里回道:“那就好。”
几人吃完。
嵩明靠在兽皮毯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行了,我得睡了。再不睡,明天怕是要骑着马都能睡着。”
仙竹也收拾好药箱,靠在帐篷另一侧,轻声说道:“明日还要赶路,你们别闹太晚。”
义涯却仍旧精神得很。
他看向拓山。
义涯眼珠子一转,突然心血来潮,用一手拍着拓山的肩膀说道:“你带我出去走走呗,我想看看你们城寨。”
拓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已经躺下的嵩明和仙竹。
拓山惊讶地反问:“现在?”
义涯点头,将左手的最后一块肉干丢进了嘴里,边咀嚼边说道:“吃饱了睡不着。”
嵩明闭着眼摆了摆手,高声呼道:“去去去,别吵我。”
仙竹也低声说道:“别走远。”
义涯站起身,笑着说道:“放心,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嵩明闭着眼说道:“你比三岁小孩还能惹事。”
拓山见状也来了兴致,立刻站起身,转头看向义涯,高声说道:“走,带你去看看我们这里的珍奇异兽。”
义涯撇了撇嘴,掀开帐帘跟着拓山走了出去。
夜里的御兽族城寨,与白日很不同。
白日里人声慌乱,兽吼不断,夜里虽仍有巡逻,却多了几分荒原部族特有的苍凉。
高大的木墙上挂着兽骨灯,灯中燃着淡蓝色的兽油火。火光照在黑石、巨木、兽牙和骨铃之上,让整个城寨像是一头沉睡在寒风中的巨兽。
远处兽栏方向,时不时传来几声低低的兽鸣。
拓山带着义涯沿着内寨木道向前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那边是鹰棚,灰羽鹰都在那边。平日里它们负责巡空。那边是狼栏,我们风狼部的烈风狼大多在那里。最深处是兽王栏,不过今晚黑石队长已经封了,不许任何人靠近。”
义涯看得津津有味。
“你们这里真大。”
拓山笑道:“这只是啸天族长这一支的城寨。寒风平原上还有七个御兽部落,比我们大的也有,比我们小的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