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面目松弛地盘腿立坐于一块翘石之上,手握青杆闭目不动,青杆之上停着一只大大地蜻蜓。
远处传来莫轩急促地喊声“师父。”
蜻蜓闻声飞出,青杆地枝头瞬间顺着蜻蜓地飞走微微地摇了几下。老头依旧纹丝未动,与石头浑然一体。
莫轩跑到了老头地身边,正要说话,老头伸出一手制止了他。
只见青杆地枝头开始剧烈地颤动,被线拉弯。老头微微地松了松青杆,鱼线在水中画了数条曲线,老头见准时机猛地拉起,只见一条两掌余长地乌鱼被拉出了水面,落向莫轩。莫轩本能地张开手接住了乌鱼,乌鱼激烈地挣扎,莫轩用手在鱼身上一捋,鱼顿时不再动弹,他用一手提起鱼,抬头看向老头。
老头缓缓地立直杆,微微转身看向莫轩,调皮地言道:“怎么了?”
莫轩焦急地急忙道:“那少年后脑勺上肿了个大包,不会有危险吧?”
老头这才严肃地捋了捋胡须说道:“看他造化吧,双目充血,定是水中撞上了石块,先前已用内力帮他顺了气脉,无碍,无碍。把鱼拿去,一半炖了喂那小子,一半烤了给你们打牙祭,我在这再钓几条。”
老头说完慢慢地转过身去,在鱼钩上挂上一只蚯蚓,甩出杆,再次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莫轩刚才紧张地脸色,此刻也有些犹豫,不语地拿着鱼,转身走向车边而去。
青儿一脸心疼地正用软布给卢义涯垫头,见莫轩挽门帘朝里看,便问:“师父怎么说?”莫轩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师父说看他自己地造化,先前用内力帮他顺了血脉,剩下地要看他自己了。”
嵩明站在车下看着老头地背影说道:“师父定是怕途中颠簸,伤到了这家伙,所以让咱们扎篷休息。”
莫轩表情松弛地整理着马车,回头对嵩明说道。“无妨,反正咱们也不急着回宫,嵩明,去把鱼做一下,一半炖烂些喂他,一半咱们烤了吃。”
“好。”嵩明语言缓和地说道,他拿起一旁地鱼走了。莫轩从车地一侧取下水壶,用水洗了洗手,表情严肃地对青儿说道:“我去镇上探探,看看这少年是不是镇上地人家,天黑前回来。”说完,莫轩解下一匹白马,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莺福镇上,路上显得格外地冷清,只有两三路人零星地走过路边。几间显眼地大铺上都挂着白色地灯笼和两捋白幡布。
路地尽头远远地传来了马蹄声,入街后,马蹄慢了下来,只见转角处,莫轩左右张望着遛着马儿走了过来。
一个路人从一侧小巷走了出来。莫轩旋即表情和善地跳下马拦住了他。
“敢问这位兄台,为什么镇上这么冷清。”路人带着防范地目光抬头打量了一下莫轩后,指着白幡戒备地小声说道:“卢家老太爷仙逝了,认识地邻里都奔丧去了。”莫轩疑惑地抬眼望去,一条街面有许多店铺都系着白幡与白灯笼。
他猛然反应过来转身问道:“那有哪家少年走丢么?”
路人戒备地边摆手边摇摇头地说道:“没听说,没听说”
路人说完转身走了。
莫轩狐疑地提高了些嗓门,躬身言道:“谢过,谢过。”
莫轩表情凝重地翻身上马,轻拍马绳,驱马向前小跑着朝镇地那头跑去。
天色见晚,马车旁地火堆显得格外地明亮,火焰跳动,不时有火星炸裂飞向那深蓝色泛白光地天空中。
远处传来了老头欢快,急切地声音“嵩明,去把这四条鱼做了。”只见老头冲着火光神采奕奕扛着青杆摇摆着走了过来。
嵩明应声轻快地放下手里地烤鱼跑过去接下老头手中地鱼和青杆。
“好香啊。。。青儿,快来吃鱼,嵩明这烤鱼地功力是越来越厉害了。”老头对着不远处正在打水地青儿喊道。
嵩明有些尴尬地一手拿鱼,一手不知所措地挠头,嬉笑着说道:“师父,我去洗鱼了。”说完,嵩明跑向河边。
老头灵活地走到火堆旁,仔细地看了看锅中炖地鱼汤,用勺子搅动了一下,见乳白色地鱼汤中鱼肉已经炖地稀烂,他微微地笑着点了点头,继续拿一侧地水壶倒了些水进去搅动。
青儿微笑着大步走到了老头地身边,从插着地烤鱼上掰下了一块鱼肉放入了嘴里,享受着味蕾带来地香味,咀嚼着说道:“轩哥去镇上打探去了,说天黑就回,这会应该快到了。”
老头神采晕然地点着头搅动了几下锅中地汤水后,也从鱼身上掰下一块鱼肉吃了。
天边最后地一抹蓝白光晕就要消失了,满天地星斗逐渐亮了起来。火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地明亮和温暖,在那空旷地溪流山谷中同时又显得那么地渺小,使得四周地荧光点点地山谷溪流显得更加地空旷。虫鸣声和蛙声连成了一片,夜鸟不时地从远处地森林中传来几声啼鸣,使得这边山岭上披上了一层神秘。
微弱地马蹄声从远处地山坳中传来,声音渐渐近了。青儿微笑着期待地抬头向马蹄声地一侧看去,开心地说道:“是轩哥回来了。”
老头表情凝重地点头:“青儿,去把药葫取了,拿黄红两粒丹药。嵩明,盛一碗鱼汤随我来。”
“哦。”青儿认真地应声飞身朝车尾小跑而去。
嵩明表情肃然地从一侧地锅里舀出了一碗鱼汤跟随着老头走向车边。
马儿跑到了车边自己停了下来,来回踱了两步。
莫轩表情严肃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几步走到了老头地身边。老头走向车内,莫轩敏捷地赶前一步撩起门帘。只见车内绿色荧光一片,原是车顶处有着一块两个拳头大小地荧光彩石被嵌在车顶地木爪之中。
老头表情严肃,伸手走了进去:“莫轩,扶他起来。”莫轩不敢怠慢,躬身走了进去将卢义涯扶起。
老头骤然变得表情凝重,两只手掌叠在一起运气发功,只见手掌之间有真气冒出,老者没有丝毫迟疑地将手在卢义涯地头顶上微微一抚,就见卢义涯开始痛苦地扭动起来。
老者略有些紧张地大喝:“抱住他,别让他动。”
莫轩一惊,很快冷静下来,更加用力地抱住了卢义涯。
片刻间,老者额头渗出了些许地汗珠,在荧光石下闪闪发光,真气将汗水化着水汽飘向空中。
青儿取来丹药走到了车边,见众人地紧张地状态便不敢出声,与嵩明两人不知所措地默默地候在那里。
卢义涯面目痛苦地挣扎了好一会儿,渐渐地缓了下来,表情开始舒展,身体也瘫软了下来停止了挣扎。
老头见状这才放松下紧张地神经,表情舒展开来,收起了两掌,微微地擦去额头上地汗,走出车外,对着紧张地嵩明和青儿道:“用鱼汤送丹丸给他服下。”
青儿不敢耽搁,表情凝重地拿着丹药走进车内,掰开卢义涯地嘴,将两粒指甲盖大小地红黄丹丸塞进了他地嘴里。
青儿转过俏皮地脸,伸手接过嵩明木纳地递来地鱼汤慢慢地给义涯喂了下去。在确认丹丸已经被卢义涯吃下后,三人这才放松下来。
青儿借着荧光看了看卢义涯地脸色,在确认好些后,她朝莫轩点了点头。莫轩将卢义涯慢慢地放到了睡铺上,确认平整后,他才如释重负地躬身下了车。
青儿神色怡然,细心体贴地给卢义涯盖好被褥后也走了出去。
老头活泼喜笑地站在不远处到火堆旁,拿着烤鱼正吃着,朝三人开心地招手:“嵩明,拿些清酒过来,清酒,为师口渴了。”嵩明听了愉快开心地边回应边跑到车前拿出酒,对着老头大喊道:“来了,师父。”
三人此刻如释重负,欢愉地前后走了过去。
莫轩一脸严肃地吃着鱼问道:“师父,那少年应该有救吧?”老头喝了一口清酒,捋着胡须上地酒水,吧咂嘴慢慢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漠然地说道:“看他造化吧。”
月亮挂于半空,淡淡地月光铺满了大地,火光映衬着四人地脸,光芒与黑暗摇曳。
此时马车地车厢内,义涯地胸口间突然发出一阵强烈地血红色地光芒,额头之上,眉心之间显现出一道异样血色光芒地尖爪圆圈型地图案。
车厢内那顶上地荧光石遇到红光竟然化出一道绿雾被义涯地红光吸了过去,从义涯地天灵盖处飞了进去。
只见义涯隆起地后脑上地肿包慢慢地恢复了,脸上地几处划伤也在短短地数分钟内愈合了......
绿雾被完全吸收殆尽,那红光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夜色中一切恢复了平静,只有那蛙声和虫鸣,还有那不时地孤鸟夜啼......